Homo Bulla

长线:相对主义

我终于意识到

为什么我跳进大多数坑时,会被trigger戳得到处乱爬,反复质问自己这是什么原理

为什么我看见自己吃不了(unable to stomach)的小说/电视剧/某国文学/谜之歌词/奇妙性癖时,会惊叹人类多样性的不可理解

为什么我疑惑于genre的不可通约和滤镜效果,如何规避bias,如何改换个人genre,如何破解自我之监牢

为什么我看见任何一个能够触动我的trigger/genre,感觉脑子里什么东西clicked on时

以及我看见任何一个非常努力试图触动人、确实触动了一部分人、但怎么也不能触动我的trigger/genre时

都感到程度有异但性质相似的不安和怀疑

并且往往跑上天台(2333


因为这些表象背后都是同一个本质:相对主义问题

一直以来的不安来自对感知真实世界的可能性的质疑

对自身世界观的更深的质疑,因为hopefully I know how much I'm worth

任何一种自称标准的东西如何互相衡量?引入元标准就会搞出无限递归。这事你早就提到了

如果承认相对主义,那么一切标准归于虚无。这事XZ和LM早就给你科普了

你为什么会蹿到天台,来回走动,跟自己辩论,最后一句总是It doesn't make sense! / 这都是些什么鬼!while in fact it's just you who doesn't make sense, not the fucking universe

 

然而即使如此,我还在疑惑自己是不是在举着榔头到处找钉子/availability bias(?).

是不是仅仅因为被科普了相对主义,因为读了荒谬之魅,所以才从之前两年的自问中反观出一个贯通圆融的主题

可是榔头钉子这个比喻也会陷入自我指涉——正是因为听说过举着榔头找钉子,我才会寻找自己犯这个错误的迹象,继而真的犯了这种错误(。

或者另一个困境:听到“举着榔头找钉子”的说法后,每次我拿到一个榔头,都得格外小心不去专门找钉子;于是几乎必然错估钉子量,不管是高估还是低估。我该怎么确认自己估没估对,尤其是对于不易用实验检测的钉子? 

 

看见奇妙且毫无共鸣的genre时:

——我觉得之所以花豹一连笑了三个时辰,完全是代你笑的。你拿到trigger但谜之道德不让你笑够,所以花豹负责把trigger的量笑完。

看到奇妙且有共鸣且谜之道德认为我不应该有共鸣的genre时:

——我觉得花豹还是在替你笑,而且笑得更尴尬了;一边笑一边抄砖自砸/纵身跳崖。

——你押韵了!以及,你当真要积累p**t*之起源知识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啥也没听见。

看见奇妙但有销路的作品时: 

——他们管这个叫好文??Wiiiiiieeeeeeeeeso???

——怎么样,你现在更理解全知和无局限不可得兼了吧。

同样的世界在不同的作者手下是那么不一样;哪怕我把范围缩小到滑稽的地步,就连同样的fandom在不同的fanfiction作者手下也都是那么不一样(。他们全都看到不同的东西,leaving me feeling like a blind man standing frozen in a library while the scenario at hand is hopefully probably more like the blind leading the blind. 


And that's why you tried to develop the Game of Genres! You wanted to see how far you can go with the help of fellow & ancestor humans. 

I see genres countering each other, showing no single genre superior or truer than any other. They work like weirdly colored lenses that tinge but not quite distort our outlook on the world. Perhaps we can cancel the effect of one genre with another, rendering a genre ridiculous and empty or at least implausible by applying its opponent when examining it? 

There are possibly people who would gladly dismantle any genre that threatens to tint their perception of life; problem is, doesn't that also count as a genre by itself?

以及一个深井冰片段:

“被洗脑了就认了吧。”丙球说,紧盯着边转圈边甩手的ICTV. 后者正忙着试图抖掉牛皮糖一样的motif,抽空抛来几个眼刀。

“没你这么干的,”ICTV又跳完一圈,转到丙球旁边,顺路踢了他一脚。“总得困兽犹斗一会儿。”

“不不不,you're doing it all wrong. ”丙球探出手去,握住IC的运动接口;细长的钩爪伸展开来,静止在起始式。“不要硬打。我们用故事对抗故事,genre抵消genre.像这样——”

ICTV脚下没停,但是手臂跟着丙球的手势慢慢抬了起来。

 

初期复调赞美诗或东正教圣乐跟奇葩电视剧叠加在一块儿时我能笑成狗;几分钟前我注意到自己在播 Beautiful Lie (BVS) 以及 Man of Steel (Hans Original Sketchbook), 而电视里是魔幻现实主义的肥皂剧,和着配乐听了几句台词,又笑得到处乱爬(。这种时候除了嘲笑自己和世界是多么荒唐,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有时我觉得Joker has taken the only way out, 在两个意义上都是:他凭借唯一行得通的路径逃了出去,也把这条路给——灭——啦——!来,谁愿意帮我举个手电筒?


旁听医院运动会

神经内科 神经内科有没有

心内科 你们的男选手呢

胸外科 一二道

风湿免疫科 三四道

信息中心 五六道

耳鼻喉 妇产科 放射科 感染科做准备

儿科请到百米终点处

内分泌科 普外科 血液科 手术室 门诊部 请来裁判处报到

运动医学弃权

急诊科 检验科 120中心 四百米接力就要开始了

口腔科和麻醉科代表队请来领奖

骨科来了吗  眼科 药剂科到了吗 

第八道加一个体检中心

(播音员 热情洋溢地:)

中心实验室 机关连队 综合外科联队 教育处 科研处 动物实验中心联队 超声科 诊断科 皮肤科 医务处 血管外科 临床药理试验机构 职业病 感染管理 图书馆 免疫中心实验室 请获得组织奖的队伍上台领奖

获得运动会创意奖的有 消化科 医学公证处 肿瘤放疗科 泌尿外科 信息管理中心 核医学科 保卫处 护理部 肾内科 老年内科 药剂科 心血管内科 血液内科 生殖医学中心 手术室 急诊科 中医科 成形科 总务处

最后还有一句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发令枪响 半分钟后

——跑在最前面的是阑尾 阑尾 加油!


反出生主义改造

综上,尽管我国法律不否定HIV感染者/AIDS患者的生育权,亦可通过一系列阻断措施降低子代感染率,但子代一经感染可以说是必死无疑。HIV感染者/AIDS患者在追求自身权利的同时,也应当考虑自己的高危行为可能直接损害另一个自然人的生命和健康,也暴力剥夺了孩子的知情权。因此我认为,在百分之百阻断HIV的方法提出之前,HIV感染者/AIDS患者还是应该把孩子的生命健康权放在自己的生育权前面,不要生育最好。

 

综上,尽管人类世界普遍默认人类执行生育本能/意愿的“权利”,极其幸运的子代仍有希望经由一系列支持措施和自救手段获得可以忍受的生活质量,但亲代和子代均必死无疑,且将在生前经历无法缓解的痛苦。人类在执行基因程序的同时,也应当考虑自己的所有行为可能成就并必然损害另一个自然人的生命、健康和福利,亦暴力剥夺了孩子的选择权与知情权。因此我认为,在百分之百阻断苦难传代的方法提出之前,在彻底证明迫使新的自我意识诞生于世这一行为的道德性之前,人类还是应该把潜在后代的潜在福利放在自己的生育本能前面,不要生育最好


串线

微博上有人提示诗经《氓》是个悲惨的家暴故事,偏偏大家的视线集中在"女之耽兮,不可说(脱)也",可这篇的重点明明是"及尔偕老,老使我怨...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我脑滑一下就把《氓》和《祝福》连起来看了。时隔两千五百年而如出一辙,全都是男权条件下的"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可怜语文课本虽然选上了它们,课堂上却没有引导这方面的思考,现实中当权者更没有任何举措。如果说有啥举措,也不过是上演观众朋友们耳熟能详的压迫戏码:人口紧张时拎出女性搞建设,职位紧张时立马就把女性扔回经济不独立的境地。我见少识窄,实在不知道还有哪个群体是被这么玩了几百溜的。照这架势,再过两千五百年,还是会有人唱出《氓》。

之前还有很多人提示,某国法治现状差不多可以套哥谭,政治现状差不多可以套1984/美丽新世界/各种反乌托邦。当然啦,它们造出来就是为了让我们套的,所以套上了也不足为奇。但“它们竟然到现在还套的那么合身”这一事实以及虚构背景下再真实不过的苦难带来的毛骨悚然感丝毫不减(。

想起读完古拉格之后,我感觉历史既然要换装重演那么多次,大概一切都是白搭了;然后晚星安慰我说:“哪怕历史换装重演那么多次,人也活了下来,承载着文明与精神的杰作们也依旧奇迹般地得到保存。所以没有白搭!此刻,不也仍然能够继续读着这些书嘛23333”

但是现在更加真切地感到,积攒下来的不只是杰作,还有跟杰作并非mutually exclusive、有时也互为因果的血泪之书啊… 和伊万一样,我也真不敢说这一切是否值得了。

 

Edit: 又看见几篇针对杨永信的报道。每一篇的描写都触到了我的底线,平时读新闻无法完全打开的共情现在全力出击(。诚实的说,我已经开始怀疑在此等噩梦面前,怎么可能还顾得上程序正义,怎么可能不动私刑的念头,怎么可能抵挡深渊的诱惑——这个说法乍一看挺中二,但再想想,这里面哪有什么中二与否!受难中没有高尚可言,报复中没有道德可言;非要从中看出什么性质,就如同单因为看惯了皮肤而没怎么见过内脏,就以为它们能分出美丑。血泪之书也是一样:它存在于世界上,任何辩驳、恭维和轻慢都不能撼动它。


果蝇喜果,时蝇喜箭 | 2016-9-4 21:18

几个月前在萨勒姆小镇墓园见到了同名者的墓碑,碑上赫然写着:Death is debt to nature due. I have paid it and so will you. 一时间错觉死者直接向我说话。


路过一篇见过原文的同人翻译,忍不住看了两眼。然后发现原著中两个最重要的圣经梗——其中一个是点明全文主旨的标题,另一个是投放时机极其恰当、深得bittersweet精义的笑点——全都没翻译出来。痛心疾首。

如何消除替人改错强迫症(。


05精校版的鲁迅全集爬到了28%.

重读《祝福》,文章很短,却不得不中途停下好几次;不能相信自己高中学这篇课文时盲目至此,领会到的寒意和绝望百不足一。

呐喊、彷徨、野草、故事新编,这一组作品读起来动力甚强,往往划出大段高亮,且受到诱惑,想把它们改写成现代白话,贴进时事评论栏;鲁迅的文章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速朽。

走完朝花夕拾和华盖集,目前卡在而已集上。虽然鲁迅跟陈茜滢、章士钊、徐志摩打起笔仗时有笑点,但似乎跟当下的网络论战类似,撕细节撕证据撕黑历史,得拿出耐心看下去。

这一版最为败兴的就是编者注解。虽然有时有用,但富含奇妙的political awareness:在人物定性上不遗余力,随便一个言论就贴上反动标签,然而谈到田纳西州讲授进化论的教师被秉持神创论的教徒起诉时,注解却一声不吭,只有中立的叙事。我看到这里内心只剩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反正人类药丸。这个原本从属无神论的party,终究也只能服从于“笼络宗教力量”的套路,服从于每一个当权者必须犯下的罪过。

(在这里就能看出censoring造成的影响了:我在打出中文关键词之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冒险用英文规避。要是在德英对照的欢乐颂歌词被老福特和谐之前写这篇,我肯定不会有这么荒谬的self-censoring. 一个party混杂在汉字里,样子让人哭笑不得。)


Valar Morghulis为啥听起来这么理所当然...除了morghulis容易被我搞成morghutis这一点;想必是mors mortis印刻太深。

但是valar跟vulguris以及*wl̥k- 好像也长得不太像(。


关于神正论:

神是全能的

神是全善的(神干的事都是善的?/ 神的意图永远是善的?善是啥?)

--所以神没有作恶的能力,或没有“拥有邪恶意图”的能力

--所以神不是全能的

这货类似于“神造不出自己无法举起的石头”。

如果你驳斥说这等于让上帝违背逻辑,那么你承认上帝无法违背逻辑。

我能想到的办法是:驳斥说人类的逻辑不适用于上帝。但这就等于承认一切基于逻辑的神学讨论都是无意义的,人类除了瞎猜神的心思/蒙一蒙到底哪个故事具有来自上帝的authority/赌自己的非逻辑部分的心智可以用某种办法搞清上帝所思(居身模仿?自身排除?无论是啥,都要求赌一赌人类心智与上帝的相似度到底多少,到底在哪个方向/维度上相似),别无选择。

在定义神即全善后询问善是什么,也几乎相当于柏拉图那个致命的问题:Is the holy holy because gods approve it, or do they approve it because it's holy? 


《语言本能》还在缓慢爬行,在机场读到这段笑成狗:

Our father wishart in heaven; Harold be they name …Lead us not into Penn Station.

Our father which art in Heaven; hallowed be thy name …Lead us not into temptation.

Gladly the cross-eyed bear.

Gladly the cross I'd bear.

计算机剖析器总是太过谨慎,以致弄巧成拙。它们往往会发现一些从语法上说虽然存在歧义,但在普通人看来完全没有问题的模棱之处。哈佛大学于20世纪60年代开发了世界上最早的一个计算机剖析程序,它闹了一个著名的笑话。

“Time flies like an arrow”(光阴似箭)本来是一个语意明确的句子(请暂且忽略字面意和比喻意之间的区别,这与句法无关),但出乎程序设计者意料的是,明察秋毫的计算机竟然发现它包含了五个不同的树形图! 

Time proceeds as quickly as an arrow proceeds. 时间像箭一样快速行进。——句子本意 

Measure the speed of flies in the same way that you measure the speed of an arrow. 测量苍蝇的速度和测量箭的速度采用的是同样的方法。

Measure the speed of flies in the same way that an arrow measures the speed of flies. 测量苍蝇的速度和箭测量苍蝇的速度采用的是同样的方法。

Measure the speed of flies that resemble an arrow. 测量像箭一样的苍蝇的速度。

Flies of a particular kind, time-flies, are fond of an arrow. 一种特别的苍蝇“时蝇”喜欢箭。

依据这一发现,计算机科学家们总结出一条格言:Time flies like an arrow; fruit flies like a banana.


2016-6-19 22:06

给我寒武纪的兔子和石炭纪的连翘,我可以放弃演化论立场,甚至有望放弃无神论立场。给我合适的论证和事例,加上足够的时间,我(大概)可以把目前一片混沌但说不定接近某种功利主义的私人道德观搞成更接近moral nihilism的东西。但很难想象什么事物可以有意识地转换我的美学取向,即使我也想主动改变它。如何定向变更个人对美的定义?如何改写欣赏和欲望?


每次看见Gotham被译成高谭,脑内翻译:tall tale. 

法扎Bim Bam Boum唱”J'ai le coeur qui syncope”,脑内翻译:我心切分???(syncopation:切分音)

担心拼不对侯世达Hofstadter,直到有一天德语学到了火车站和城市;脑内翻译:院子市民。

学了一丁点德语后,科学史上好多姓氏的翻译都豁然开朗2333


练G小调赋格,两只手不够使,毕竟没pedal(。声部太多啦,最后还是得自行录音搞掉几个声部。但是真美啊。感觉要飞升了。

flag:用Adobe Audition混出KV626合唱部分。 

Sex, Death and the Meaning of Life, Part 2&3

道金斯:Religion denies death is real. It sets up, instead, the forbidding prospect of eternity either in heaven, or worse, in hell. 

死亡的实质是无秩序。想要建立天堂和地狱,不仅要持有一套完整的绝对道德, which is non-existent in a meaningless universe, 说到底还是要否认熵增,转而认为有序是宇宙的基本趋势。这一点真是太有趣了:那些渴望永恒生命的人,即使采取了皈依宗教这样不靠谱的自欺手段,本质上也都是在对抗混沌,寻求秩序和意义;他们的目标与希望理解并利用物理规律的人其实是一样的hhhh 不过当然啦,大家长着差不多的大脑嘛。

话说回来,就算宇宙是有意义的,光是让神学家想象出天堂和地狱所需的绝对道德就已经艰难且滑稽了。莱克斯卢瑟说God is tribal, 不限于在利益争夺中宗教描绘的上帝站在哪一边的问题,更像是上帝在道德/伦理/哲学辩论中同意哪一方的问题。可能所有强行给神代言的学派都不受待见,which is endlessly hilarious, 也可能神真的站在了人间某个学派一边,which is even more unthinkable since any school would possibly sound provincial to those born generations later, and the mind of God is supposed to be opaque although神的心思不可猜度这一点也是强行代言者说的(。


道金斯:For me, what's frightening is not death itself but eternity. Yet people still reach instinctively for religion and its rituals when it comes to the end. 

永恒这个概念确实可以让人退缩... 这时候又想起了DW Heaven Sent. 讲真,人们到底为啥愿意用“永恒”交换“死亡”?尤其是那些相信死后要抹掉记忆重入轮回的,这跟死亡到底有啥区别啊?或者他们想解决的问题重点不是死亡,而是善恶没有赏罚?


碎片:

中文字幕有严重错误。唤起了替人改错强迫症。

道金斯:(讲了一个演化心理学行为实验之后)之所以人类天生有灵肉二元论的观点,是因为它对我们的祖先有用——如果想象自己作为一个司机驾驶着这具身体,我们就对自主运动有更好的控制力和掌控感。

我:卧槽,真的吗,你逗我(。

又提起了“每次回忆一段记忆,就是把它重写一遍”这个事实。现在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时间截面上的自我切片,可以铺在载玻片上用吉姆萨染色拿光镜看的那种(。忒修斯之船(。

"控制组平均每人有三到五个孩子,而长寿组——那些活过了一百岁的人——平均只有1.7个孩子。我们的基因似乎是拿长寿换了后裔。" 复习了一遍Medawar的衰老理论。

竟然有詹姆斯·沃森与道金斯的对话。又吃了一口粮。“Watson and Click's names will live forever, and Watson isn't shy about it.”2333

有一种基因会让人吸烟时吸气更深更猛,并且吸到烟蒂才放下这根烟;它由此增加人患肺癌的风险(。这个作用通路出人意料(。

果然转归到基因永生啦!Genes & Memes永世流传,我们只是它们路途上不巧拥有了自我意识的代理人;这个想法固然召来了辽远开阔的时空感和更为宏伟真实的世界观,但它恐怕不能满足教徒甚至无神论者对于生死慰藉的渴求。我赌一升橙汁。

"Religion satisfied our desperate need to find meaning and order in the chaos. "

"But there's a grim logic to the Russian roulette. Seize the reins! Dance with death! You are going to die anyway. "


看到几篇关于卡拉马佐夫兄弟的文章,其中一篇说:

加缪认为要“穷尽现在”。荒谬意味着破裂,但我们要带着这种破裂一往无前的生活。明天是虚幻的,彼岸也是虚幻的,既然一切都是不可确定的,就要穷尽一切去生活。宁可燃烧着毁灭,也不做一块冰冷的岩石。世界在我的反抗,我的自由,我的激情中穷尽一切,这是人全部的尊严和荣光。荒谬中的人带着某种绝望,但我们却要反抗绝望。这与伊凡的关于生活的观点有内在的一致性,这是拒绝上帝的人共同的艰难选择。

这是在神性的大厦倒塌之后人面对自己的处境的一种建设。这是否定后爆发出的力量和激情,摧毁的劲头还没过去,所以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建设。在这个意义上,伊凡与尼采是类似的。尼采的超人哲学和强力意志就是意义上的英雄诠释,它也消解着古典英雄的理性特质,而充满了非理性的强力和迷狂。

因此他与彻底的“反英雄”还有差别,根本在于他在摧毁和瓦解中还有建设,这建设,尤其是对绝望的反抗,赋予了伊凡一种英雄色彩。当然,这英雄与传统的英雄有相当大的差别。它与康德对古典意义的崇高的瓦解有关。它是通过否定性的转化产生的,崇高的意义发生了变化,因此这“英雄”也与以往的英雄不同。他不是奥德修斯,不是俄底浦斯,他甚至也不是堂吉诃德,古典的和谐与秩序被打破了,充满现代主义的非理性的矛盾冲突的饱含痛苦的英雄诞生了。

这种英雄的特质,产生于它的反英雄基质之中,上帝被拒绝了,所以产生了绝望,绝望生成一种新的建设,再下去就产生了尼采这样的大师和存在主义哲学思潮。这也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与现代主义的重要关联之一。

现代语境中英雄与反英雄的二律背反现象——解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伊凡形象

这个事情...对于多数人讲是常识,但是愚蠢无知的我感觉被启蒙了一下(。有一个事实愈发明显:以前读到的书不过是连续且有逻辑的文学史的断片,实际上应当见到的却是时间切片在四维空间拼出的忒修斯之船;同一个读者在不同机缘下分别认识、看似没啥联系但当然有联系的作者们组成同一条思想史的河流,我本应看见河而非水分子(。

陀氏借伊凡之口对于生命意义(及更多议题)的探讨太棒了,我看到了灿烂的希望。一定要把卡拉马佐夫读完,哪怕必须撑过阿辽沙跟丽萨/霍赫拉科娃太太让我根本找不着逻辑且没完没了的互动。


2016-6-14 12:06 Edit: 

原来阿辽沙和丽萨是官配...在放飞思路的几十页之后他们终于互相告白了。好吧,现在只剩下我找不着逻辑的人物而没有找不着逻辑的情节了。谢啦老陀。

Sex, Death and the Meaning of Life, Part 1

看了三分之一的Sex, Death and Meaning of Life. 中文字幕误译预警。

道金斯声音好可爱。道金斯逗狗好可爱。谁也不能阻止我再说一遍。

他居然是在British colonial Africa长大的...TIL. 该去补An Appetite for Wonder了。

竟然还有顶着大卷发的平克跟道金斯对话的场面。仿佛吃了一大口粮。


道金斯:Goodness is natural to us. Kindness is in our physiology. 

我:这一点也不能安慰人啊。正是(部分)因为这玩意儿存在于我们的天性中,写在我们的基因里,所以它才被称为良善;如果本来写的是其他等位的东西,它也一样会被当作创作道德标准之原材料的(。


第一部分观后感:愚蠢的人类,至今连性的非罪化都没完成,更别提战胜古旧的部落观念了——只要对方不属于自己的团体,什么共感力同情心一概可以关掉,还以为自己多有良心哪——等等,愚蠢的人类,你现在用的是什么标尺?

相关跑题:每次在宗教音乐里听见et semini ejus都会出戏,最早是在莫扎特安魂曲,最近一次是蒙特威尔第的某首巴洛克晚祷。原文当然是quam olim Abrahæ promisisti et semini ejus; 脑子永远都会在这当口跳出来开列原典引文,然后喊道生殖本位!男权宗教和语言!正义之幕你死哪儿去了!愚蠢的人类!(2333)幸而这一堆结构性歧视和压迫制度的本质/基石是宇宙无意识亦无正邪的混沌属性,而非有组织的故意为之的恶,虽说前者不比后者好多少吧... 但是跟混沌的宇宙打起来总比跟精心设置了但丁式地狱的凶残宇宙打起来舒坦点?(错觉。)


被艺普了夜愿的The Greatest Show On Earth,作曲演奏太良心,歌词到处都是梗,还含有道金斯旁白。14:17如鬼魂般的莫扎特小夜曲和托卡塔的回声直击心口(。

结论:Aaaaaaaaaaargh终于有音乐作品可以直观地表现道金斯科普里展示的美了...狂喜跳崖。顿时感觉这个世界没那么药丸了。(也是错觉。)

2016-6-6 18:06

喜迎666节。

现在跑圈时观看操场上各色人等,感觉无论高矮胖瘦,一个个都是奈特解剖图谱。

应景地补习了The Killing Joke, 然后发现真不该在吃饭时看这货(。

脑子的反应也是莫名其妙。昨天补了Endgame#35-40, 结果大脑毫无道理地写了段傻白甜童话,集众多cliche和kitsch于一身;然而今天补完致命玩笑以后大脑说,卧槽你要干啥,快放我去天台;今晚得拿comfort reading找补我。

可能是因为小丑的台词和回忆杀再次简述了虚无主义与混乱邪恶立场的组合,再加上之前被fanvid剧透过的芭芭拉——我一看见那套衣服和扮相就意识到下一页要干啥了,顿感不该吃饭——才会达成这种效果。Fanvid作者选了Mad World做配乐实在非常机智(。我快被说服了(。

尤其是0:55处的6-1-3-#4-#4-2-6, 为什么#Fm7-5转D可以有感染力?这首曲子到底是啥调性啊求科普... 

为了保证被说服得合情合理一点,应该尽快去补叔本华与和声学。


2016-6-9 Edit:

6-1-3-#4-#4-2-6也可以断成Am-D,虽然更令人疑虑...而且这么一个只有#F的曲子难道不该是G大或E小吗,可是II-V或IV-VII听起来(orz)都不是什么特殊的和弦进程(。不能再瞎蒙了。这个假期必须去补相关书。


2016-11-24 Edit: 

不管是II-V还是IV-VII°还是Am-D都是circle of fifths啊!!!都是最常见的和弦进程啊!!!恍然大悟!!!果然本该早点修NUS作曲课的!!!


2016-5-7 2:00 / 2016-5-18 0:42

诺兰三部曲的花絮里,有人说超级英雄故事其实就是当代的希腊罗马神话;又有人指出TDKR结尾是引用双城记。于是我跑去读了双城记最后几页,虽然没看前情不太明白在干什么,但还是嗷的一声冲上了天台试图用夜风消解刻奇

最后不得已把余下的夜晚献给了古拉格,试图中和一下情绪。

双城记最后几页是这样的:







————————————————————————————

现在已经读完了《古拉格:一部历史》,整个人都不好了,回头真该写个安利帖(。

(对我而言)全书最令人不安的部分是,古拉格监牢最悲惨而无人性的角落里,一切都是虚空。

想象一下作为活死人的命运:所有你曾认同的价值和意义在这里尽皆消解——没有荣誉和友谊,没有正直与良善,没有任何美德或成就的余地,没有身体的欢愉或认知的幸福,只有行尸走肉在饿死边缘挣扎求生;为信仰斗争、受苦、牺牲是再荒唐不过的妄想——苦难从不崇高,轻如鸿毛以至于滑稽可笑的死亡是荒诞的常态,被坚守的信念还不值五十克黑面包。

在这样的条件下,有多少教徒临终时还怀着殉教的热情?有多少受迫害者死前还抱有生平所为无愧于良知的希望?如果抹消你为自己的生命赋予的意义,截断你实现自我价值的道路,除了自杀,还有什么选择?

2016-5-4 0:32

凭借一篇同人里的Selina Kyle,终于(自以为)看懂了《纸牌的秘密》中的红心A. 时隔多年,共感力at long last出现了。那也没有用。


想做个图。一只Dalek大叫:"What. Is. Happening!" 底下的标题是《我,在人际交往时》。


重刷TDKR,看到DW911的两个画面以及基本平行的暗喻。吓得我冲上了天台戳兔子。为何这么容易串宇宙,为何人脑建构的故事如此相像,为何人脑对不同故事的解读也如此相像(当然相像了闭嘴)。应该只是大脑在paranoia里游泳吧(。

明明是倒着看的诺兰三部曲,然而第一次看完TDKR后get到的却是小丑的论点。可能是因为对人性的悲观当晚占领了prefrontal cortex,也可能是因为贝恩与小丑确实一脉相承(wth

但是小丑的声音比贝恩容易接受多了;死活不能习惯贝恩的口音(。

这都什么鬼。是不是脑子有洞。


GEB真是惊喜套惊喜,P334开始展开的arc以及之前的很多内容简直每一页都想截屏。重刷时要跟着侯世达老老实实做一遍推导。

2016-4-30 1:09

昨晚:

跟一个酒鬼继而一群酒鬼周旋,当时连请人帮忙报警的短信都写好了,只等发送。

看见自己距今不过三年半的帖子;如果不知道是我写的,今天的我会在读完两行之前直接判定作者没救了。三年后大概又是一轮脱胎换骨。

微博上一片药丸景象。政治继续打破无耻之底线,或者他们从来没有底线。不只是大清,各国似乎都药丸。没有一个时代不是走在钢丝上的。每一年的世界都在teetering on the edge; to assume otherwise is more than unspeakably ignorant.

补了TDKR. 太多的元素和线索,我需要二刷。目前记忆深刻的包括:让我确定自己永远出不了坑的配乐、片尾多个角色不同视角的镜头连缀、宏大叙事、贝恩的演讲以及随之而来的all-against-all arena. 

I was wrong to ever suggest that humans are better than that. The crowd is always ready to build the next dystopia. They could pull off a cultural revolution years ago, and they--we--are still able to lay down our moral code and commit mass murder right now. The monster sleeps now and then, but it will probably live out the numbered days of humankind. Peace and sanity is but a brief lull. 

I am capable of all evil deeds that human can achieve; the devil resides in me, in each and every one of us, waiting for the right trigger. Possibly I should be apologetic about it, but what's the use? It's too late already. We are gaining on you. 

2016-4-15 23:51

余光瞥见水泥地上的柏油,眼前闪过光镜下炎症反应初期密密麻麻的中性粒细胞,一时间密——恐——

联想能力不科学。


韦洛克说要注意puella bella的头韵,转念一想,pretty boy朗朗上口的原理似乎一毛一样。


听太阳王。开头几首不算差但都没戳到点,尤其致命的是落入了窠臼:又在跟我讲为自由博爱革命却收获死亡和灾难啦,权力钱财和人生是狗咬狗多么空虚啦,截至目前的女性塑造无比扁平如同二维图形啦;唯一欣慰的是法语零基础的我单凭中文字幕听出了不少幼儿园词汇,包括ma vie, mon coeur, attend(。

然后主角唱起了Ou ca mene quand on s'aime. 同一瞬间,闪电照亮窗外的黑夜。


卧槽。路易十四跟恋人道别那段沉重的配乐,法扎特母亲葬礼的配乐,以及DW911博士用telepathy打开门却发现门后是死路时的配乐异曲同工,它们的影子渐渐重叠了。